https://youtu.be/muGKSj3KxuI
Thursday, August 15, 2019
Wednesday, August 14, 2019
茶館故事 (5/2019 Facebook)
茶館故事(一二三)
前晚我們慶祝茶館劇演出一百場。趁此機會,回顧一下這個劇場是怎樣想出來的。
2009年十一月我在藝術發展局工作,帶團去長三角考察,在蘇州忠王府看到這個家庭式古劇場,整個人呆住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傳統中式劇場,觀眾區是平的,舞台高一米左右,正正方方的突出式舞台,完全沒有幕,演員就從台後左右兩個門出場。這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空間,台面是個框,台上三面也是框。
我知道中式劇場是這樣的,但親身體驗是第一次。看戲多年,但仍然完全被鎮住了,這個劇場的觀演關係是如此獨特,又如此合理,我一下子明白了,以前中國人是怎樣看戲的,傳統戲曲幾百年來是怎樣出來的,紅樓夢裡面賈母生辰,請個戲班來演戲是甚麼一回事。
而這整個空間,以現代眼光看,也完全成立啊。不是那種黑盒子式的小劇場,但完全能演莎士比亞,也完全能演現代劇場。
這個空間,那天,我只能用刺激來形容。
那天我負責帶團參觀,但待整個團離開了,我仍留下來拍照,行來行去,興奮得很。
我想,如果有機會加入西九文化區,要建一個這樣的劇場。
影片是2009年11月5日拍攝的。第二年,2010年6月20日,我加入西九。
到今年2019年6月20日,我選擇離開,尋找新開始。
十年。剛好完成那天一個夢。
茶館故事(二)
長文,有點太長。但如果不寫下來,會忘記。
策劃茶館劇場的時候,除了忠王府,我們亦去了很多場地參觀。北京有正乙祠戲樓、湖廣會館、恭王府戲台、天津的廣東會館,這些都是清末民初建的戲樓,建築本身華麗古典,代表了這時期戲曲的盛況,但我們新建的劇埸不能模仿,只能萃取這些劇場的空間比例和觀演關係,學習「中式劇場」是甚麼一回事,再找尋一種適合我們的方式。
空間的方和正是重要的,要有一條中軸線。突出式舞台是重要的,把演出推向觀眾,也看得到深度,兩邊也可放小量觀衆。觀眾席是平的,仰視台上的演出,帝王將相,比俯視好看,這很重要,傳統戲曲的「高台教化」就是這個意思。但要照顧視線,正乙祠戲樓把最後兩排觀眾升高,我們也採用了。
比較難決定的是台口的兩根柱子,傳統戲樓都有,是裝飾也是結構需要,我們如果採用,是有傳統風味,但又阻擋視線。最後我們決定,整個舞台都可組合裝拆,標準高度是1050mm 可以調校,柱子,橫幅和背景都是布景,隨演出設計増減。
我們亦嘗試找尋屬於香港的茶館經驗,二十世紀中,粵曲茶座曾經盛極一時,但近年已經息微消失,我們翻查資料,也去過廟街,去過澳門、廣州,找尋線索和靈感。當看到王家衛《一代宗師》裡面大南茶室一幕,小明星的《風流夢》歌聲一起,令人心頭一震。
我們也帶建築師去香港公園茶具文物館的樂茶軒喝茶聽曲,感受一下那氣氛。葉榮之先生給了很多意見。感謝。
我們也去過新開的北京皇家糧倉,看他們怎樣配合演出和餐飲,也去台北市士敏廳的台北戲棚,看怎樣長期演出。最多香港人去過的老舍茶館也去看過。
最後,劇場策劃是關乎「做選擇」。很多「多用途劇場」其實沒有一個用途做得好。愈早決定這個空間是用來做甚麼,怎樣用,誰用,最終的目的是甚麼,就愈能設計出好劇場。
我們的選擇是:這是一個劇場而非餐廳。目標是拓展新觀眾。這樣藝術方向決定了,空間,節目,桌椅,牌照申請,都再沒有三心兩意。所以,這絶不是一個演出伴餐的地方,原本設計時這只叫茶館,2015年後,落實叫茶館劇場。
目標觀眾是是一般很少看戲曲的香港市民,學生和遊客。為了幫助觀眾欣賞,有中英文字幕設備。因為座位有限,只有150個,我們採取固定劇目,長期演出的營運方針,由戲曲中心製作長演出劇目,吸引新觀眾。所有化妝室,後台設施,都依這個方向而設計。按這個定位,我們把戲曲中心的記念品店放在茶館劇場旁邊,觀眾出口和店相連的,讓觀眾看完演出後去逛逛。
有了定位,就要考慮餐飲怎樣供應。雖然傾向簡單,只要茶和點心,但茶要熱,點心要新鮮衞生。因此我們設計了劇埸和旁邊酒樓的廚房相連接,由酒樓提供餐飲。
既然是劇場,音響很重要,基本上這麼小的場地,是可以不需要擴音的。但戲曲,尤其是粵劇,在室內演出出都有人聲和樂器聲,敲擊和絃樂的音量平衡的問題,很需要用擴音來調校。此外,這是一個全木質的劇場,為避免聲音反射,建築師巧妙地在樂隊位置的牆內藏了很多吸音物料。現在的聲音效果很理想。
座位方面,地方所限,我們只能有約150個,選椅子也反覆選了兩年,最後選了西班牙製的Laclasica chair ,木製,高雅又時尚。桌子是配合椅子,在香港訂製,有凹位用來放杯子,不易打翻。樓座的椅子是特別設計的固定旋轉座椅,可調校高度。
為了讓設計團隊知道整個策劃構思,也為了測試可行性,我們在2014 ,2015 ,2017年在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的舞台上的搭建了一比一的茶館劇場,邀請演藝青年粵劇團合作試演,為所有設計和營運的細節,進行實驗和測試。
定了藝術方向,才做設計,是劇場設計的關鍵。而成敗,就在於細節和執行。
下次再談談節目,劇團,營運,市場和觀眾。
茶館故事(三)完
由這一代人,找這一代觀眾。
所有劇場,都有三種節目營運的方式。第一是自製節目,第二是邀請節目,第三是場地出租。茶館劇場現時每周只有星期一和二可供出租,每年只有五到六周安排邀請節目(例如五月底到六月初兩週演評彈),其餘日子,逢周三到周日,都由茶館新星劇團演出,佔全年八九成的日子。是全港唯一這樣運作的劇場。
劇團是由戲曲中心成立,邀請到大老倌羅家英任藝術統籌,戲曲主管鍾珍珍任監製,成員均經過遴選組成,二十多人,包括樂師、演員,後台工作人員。全部合約制,最長一年,最短幾個月,全部是年輕一代的粵劇人。是的,有不少九零後投身粵劇舞台。不少是從演藝學院畢業的,也有從八和粵劇學院訓練出來。在香港這個商業社會,追求藝術已經是少數,投身粵劇更是少數中的少數,這班年輕人,每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為了凖備組織這個團,我們從2015 至2017 年,製作演出了四次《粵劇新星展》,四是都由羅先生當藝術統籌,他的江湖地位不容質疑,亦真心愛培育年輕人,是我們的定海神針。從四次演出中,西九團隊學習戲行規矩,結合現代舞台製作理念,從預算,演員合約、排練、服裝管理以至後台管理制度,慢慢整合出一套自己的方式。
香港粵劇從來沒有一個由政府支持的官方劇團,所有劇團都是民間戲班,以商業模式運作,一年演出幾次,靈活組合,遊走於神𧩙廟會、文娛中心和藝術場地之間。茶館新星劇團是一個實驗,一次突破,沒有先例,只能邊做邊學。
2015,年我們做了一次關於戲曲觀眾的調查,發現近八成觀衆,都是女性,平均年齡六十歲,年紀老,看戲資歷亦老。新觀眾和年輕觀衆不到兩成。因此,我們決定茶館劇場的定位,是吸引平時不看粵劇的觀眾,來看第一次。吸引他們的可能是茶館劇場精緻優雅的氛圍,也可能是看戲和香茶點心的結合,他們也可能被漂亮俊俏的新星吸引,也可能喜歡我們設計的節目。
因為目標是新觀眾,我們的節目長度定在九十分鐘。兩段折子戲,一文一武,兩段音樂演奏,一段古腔粵曲,開場更有一段南音。新觀眾就是好奇的觀眾,這樣的節目像是一晚的taster,各種各樣輕嘗一點。如果每人離場時覺得有兩節喜歡,兩節普通,兩節不喜歡,我覺得已是成功了。
雖然只有九十分鐘,但中場休息是重要的,有十五分鐘讓觀聊聊感受,拍拍照,是輕鬆享受的一部分。既是新觀眾,司儀講解就很重要
新觀眾不一定是年輕人。很多人到了四十歲才開始對古典音樂有興趣,很多人有了人經驗,才開始懂得欣賞歌劇。同樣,傳統戲曲的新觀眾除了年輕人,很多是中年人。能不能設計一套節目,讓各種年齡背景都喜歡?第一套節目就叫《粵樂茶韻》,演了一百二十場後,我們才轉第二套節目,方向一樣,曲目劇目不同。為了宣傳一致性,仍然叫《粵樂茶韻》,加個副題叫「滋味人間」。
因為是長演,票價定了就不常改,我們刻意定得高一點,堂座$318,樓座$368。一是定位高顯得矜貴,二是可以隨市場反應,靈活地以折扣推廣。
結果,開始了五個月,演了一百二十場,上座率達90%以上,大部分是本地觀眾,遊客只佔百分之十很多是兩代一起來。中年加老年,也有中年加少年。
除了公眾場,我們的目標觀眾也包括學生和遊客。感謝陳基金會的支持,我們每星期安排兩場學生下午場。此外,也有企業和社團包場,例如國際金融論壇要求我們特別演一場給他們的嘉賓看。
我跟監製鍾珍珍説,我們的目標觀眾是平時不看粵劇的人,亦即全港人口的百分之99%,如果這班人裡面只十分之一來看戲,也能坐滿四千六百場,這是個很大很大的藍海啊!
十年過來,從在蘇州邂逅老劇場,到今天夢想成真建成了茶館劇場,由對古劇場的好奇,到雄心大志要在這裏培養新一代的粵劇明星和觀眾,其中的轉折,可說很多,也可說沒有甚麼改變過。
但是,人生啊,要做成一件事,有時真的需要十年。何況,這仍只是個開始?
表演藝術行政總監的話 (9/2018)
表演藝術行政總監的話
戲曲中心於2018年12月開台,2019年1月正式開幕,實在意義非凡。2018年是香港特區政府提出興建西九文化區大計的二十週年;2019 年則是粵劇被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的十週年,戲曲中心標誌著文化區終於逐步落成啟用,也是香港粵劇藝術發展的一個里程碑。
2019年,同樣是經典名劇《再世紅梅記》首演六十週年,也是著名編劇唐滌生先生逝世六十年。中國人看六十年是一個甲子,是曆法大循環的新開始。唐先生對粵劇有重大貢獻,戲曲中心以他的作品《再世紅梅記》開幕,並且很榮幸由粵劇傳奇白雪仙女士擔任藝術總監,以老中青班底精心演出,是對唐滌生先生的最高致敬,也代表戲曲中心承先啟後的宗旨。
戲曲中心的開幕節目豐富多彩,我們務求在三個月的節目中,顯示這個既是殿堂級,又接地氣的戲曲場地,在設計上的各種心思,同時希望香港所有市民在戲曲中心,都能找到適合的節目。它們能夠與觀眾見面,實在有賴戲曲組同事,尤其戲曲主管鍾珍珍的努力。在此亦感謝香港八和會館、香港粵劇商會、中國戲劇家協會梅花獎藝術團,任白慈善基金,以及香港戲曲各界──尤其是粵劇界仝寅的支持及協助。我亦衷心感謝及懷念我們早逝的建築師譚秉榮先生,譚先生傾盡心力,為大家設計了一座令人一見難忘、讓我們感到自豪的建築。
最後,我代表開幕團隊,歡迎大家蒞臨戲曲中心。前來看戲、看電影、欣賞展覽、參加講座活動、建築導覽、或來吃飯購物甚至逛逛也好,請來和我們聊聊,多給我們提意見。我們對於能在戲曲中心不同的崗位,為西九文化區開局,感到非常光榮。也希望你們也一起來到,一起支持傳統文化,分享我們這份喜悅!
茹國烈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表演藝術行政總監
《自由如緑》序言 (4/2018)
http://www.hkliteraturehouse.org/activity/green
栽種自由
在工地工作幾年,常常見的是雜草和野花。在沙塵滾滾和,人來車往當中,常常不缺一點點黃色的小花,在各種綠綠亂亂的草堆中突出自己。我原以為這些都是野生的,後來發現是浪漫的想像,在這填海出來的荒地,所有植披都需要移植和鋪設包括雜草地。沒有栽種,沒有計劃,荒地永遠是荒地。
然後,這幾年我們在草地搞藝術活動,開始時一年一年次,叫「自由野」,後來變成一年十次,叫「自由約」,慢慢地,我們找到一種氛圍,一個風格,慣串一些很「雜」的內容包括同時有音樂,有市集,有動物,有戲劇,舞蹈,電影,視藝,也有飲食,有單車,有野餐,閒逛,有無所事事。
文學也可以加入。我們有文學風箏,占卜,扭蛋,音樂,攝影,朗誦,飄書,讀劇和各種各樣的的對話分享,全都是在草地上的文學活動,大家都很喜歡。
然後我們要出一本書,𥚃面有詩,小説和散文。適合在草地上閲讀的,叫《自由如綠》。
Btw,我們也在草地上建一個劇場,叫「自由空間」。
就是這樣,一點點的加進去,我們在嘗試,這種氛圍,這種風格,其實可多「雜」,可以多自由。,這個「雜」而不亂的自由空間,可以有多少選擇,可以有多跨界。
就是這樣,日復一日,我們在填海造陸的泥土上,鋪雜草,種野花。
但願,自由如綠。
藝術總監 (10/2017 Facebook)
2010 年,我離開工作了三年半的藝術發展局,加入西九文化區。那時候有高人提醒:你何不在藝術發展局多留幾年?西九這項目還早呢,搞不好等你做完兩屆合約,還是沙塵滾滾的工地。
高人所言準確,我過去七年,的確是在工地和會議室團團轉,做的都是準備工作。但他不知道,其實我極想做這些工作。我是一個由民間藝團出身的藝術行政人員,現在有機會為新劇院從選址到設計到建造都參與,是天降奇緣,夢想成真。Dream Job。
我更喜歡的工作是:為劇院設定文化定位、藝術策略和理念、營運模式。建立團隊,凝聚共識,和業界合作,推出試驗節目,建立能反映藝術理念節目框架。一步一步,設施硬件和內容軟件同步發展。這七年我們以這方式,設計了三個中心,裡面包含六個劇場,第一個是戲曲中心,明年開幕。
這些,就是我所指的準備工作,其中過程,因為時間、資源和人的限制,遺憾不少。藝術是追求完美的事業,藝術管理是擁抱不完美的事業。豈能盡如人意,只能奮力向前。
幸好這幾年來,我們從藝術業界吸引了不少精英加入,戲曲組的Naomi 鍾珍珍,舞蹈組的Anna陳頌瑛,音樂組的龔志成,劇場組的Kee Hong劉祺豐。我們一起製定了西九的藝術策略,包含四個元素一一創作、國際交流,觀眾培養和演出,四方並重。並策劃製作了很多創新和貫徹這個策略的節目。我們一起建立,並且和本地和內地,外地的藝術業界一起合作,藉由不同的活動,在場地開幕前,打磨出屬於西九藝術策略。
音樂和戶外組:舉辦了三年的《自由野》,三年《自由約》,今年有冰島Airwaves 音樂節交流,出版新創音樂的mixtape。
劇場組:國際劇場工作坊節,《安提弋湼》網上直播,新作論壇,和曼徹斯特國際藝術節合作委約楊嘉輝和梁慧玲的創作計劃,和鄧樹榮及巴塞隆拿Teatro de los Sentidos合作的創作計劃,和進念合作的Freespace Tech Lab,和非常林奕華合作的《甚麼是舞台?》三年計劃,亦將會展開和香港話劇團的合作計劃。
舞蹈組:不加鎖舞踊館和法國編舞於香港法國五月節的《西門說》,與CCDC和新加坡同共委約的舞蹈影像計劃,和CCDC,演藝學院,香港芭蕾舞團,舞蹈總會,新約舞流等合作的WE Dance,Screen Dance 舞蹈録象計劃,和澳洲藝術家合作的《觀。影--香港舞者》計劃,和香港舞蹈團合辨的新作論譠dialogue with Wayne,亞洲舞蹈中心網絡,英國,法國,芬蘭,澳洲和西班牙簽訂合作的三年交流合作備忘錄。
戲曲組:舉辦了三年的西九大戲棚,四次粵劇新星展,三次茶館劇場試演,五個戲曲中心講座系列,舉辦重慶、上海、杭州交流活動,製作小劇場粵劇《霸王別姬》、舉辦小劇場展演。和上海戲曲藝術中心簽訂三年交流合作備忘錄。
還有舉辦了三年的跨界別的《製作人網絡論壇》,和太古坊合作的freespace @ taikoo place
下一步,是設立藝術總監制度。香港的藝術場館從沒設立藝術總監的職位,大部分場館由政府部門管轄,傾向由資源分配,服務市民的角度去經營。西九文化區的成立,就是要在香港建立一種由藝術思維主導的劇場營運模式。
西九的表演場地將會設立藝術總監的職位,在行政總監之下,負責領導藝術策劃和製作人團隊,服務各個藝術領域。
過去七年,我的位置是行政總監,實際上是兼任藝術總監的工作,統領四個藝術組,加上場地營運組,舞台技術和製作組,教育及發展組,策劃及硏究組和行政組的協調和方向,亦負責和項目工程、企業傳訊、市場事務,人事、商務,財政,法務和資訊科技部的高層協調,與及和政府、議會、社會各界和藝術業界的交流。
隨著場館陸續開幕(戲曲中心2018,自由空間2019,演藝綜合劇場2022,第四個是音樂廳,將開始策劃),團隊即將步入同時營運和設計建造的階段,工作將會非常複雜繁重,這亦是確立西九藝術總監的角色的時候。
這也是今天我們要踏出的這一步。我們今天宣布方美昂加入西九團隊,成為我們第一任藝術總監。有這團隊,我有信心,我們能夠行穏致遠,做好為西九文化區,在硬件軟件上建架構,打地基的工作。歡迎Alison!歡迎來一起做我最喜歡的工作!
茹國烈和他的西九軟件藍圖 (27/7/2015)
https://thestandnews.com/culture/%E5%B0%88%E8%A8%AA-%E8%8C%B9%E5%9C%8B%E7%83%88%E5%92%8C%E4%BB%96%E7%9A%84%E8%A5%BF%E4%B9%9D%E8%BB%9F%E4%BB%B6%E8%97%8D%E5%9C%96/
茹國烈為西九未來的場地,擬定三個發展方針:學習參與、創作發展、文化交流。在文化交流上,西九重視與香港以至海外其他藝團及場地的網路關係;創作發展方面則強調培育人才及 R&D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學習參與方面,推動公眾教育及倡議工作。
在他心目中,未來一件作品將可以花更長時間進行研究與發展。作品不再需要被逼極速完成,而可以先經反覆琢磨、修改、試演,待成熟後再登上大舞台,與公眾見面。作品足夠成熟,便有條件吸引更多觀眾;有更多觀眾,便有條件延長作把品壽命。一件作品毋須再只演兩次便收場,而有機會長時間公演,甚至反覆重演。與此同時,創作人亦有條件在反覆演出的過程中,繼續修改作品,令它更臻完美。最後怎樣?西九把這件接近完美的作品,透過「文化交流」網絡,推向世界。
在這樣的方針下,場地分配上將最大程度向「伙伴計劃」靠攏,以便他們獲得更多資源創作。「租用人」次之,最少則是自家製作的節目。一共二十一個圓被外面一個名為「合作伙伴」的大框架穿連,意味西九的場地必須長期保持與外界緊密聯繫。因為倘若沒有了合作伙伴,西九便只能是一座用來餵蚊的「蚊子館」。
這就是西九的軟件藍圖。
「我想告訴藝術家,西九不只關心場館的事,更會關心作品是怎樣創作,觀眾是怎樣培養,演出後可以怎樣發展,在哪裡巡迴。」茹國烈解釋。
藍圖的概念,一部份由茹國烈的表演藝術團隊提供;又有來自他上任以來與業界交流的成果。追根溯源,卻也有不少經驗,來自 2000 至 2007 年。這七年間,他出任香港藝術中心總幹事。藝術中心的性質與西九不無近似之處,同樣需要以「伙伴合作」為發展重心。因此茹國烈時至今日,也經常會想起自己當年在藝術中心做過的計劃。比如說當年的「小亞細亞」交流項目,就有西九今日做「文化交流」的影子;曾在藝術中心駐團的進念二十面體與詹瑞文的「劇場組合」,也成為茹國烈做「伙伴計劃」的參考。
只是當年藝術中心資源緊絀,可以拿出來與人合作的東西不多。「人手少、場地少,一張寫字檯都拿來與藝團合作。」茹國烈說。
如今,我們談的是造價 200 億以上的西九。
「大方向就在這裡確定。」茹國烈交叉雙手道。「當然在具體落實層面,還有許多地方需要規劃,這是我未來半年會做的事。」
只是討論並不在此結束。更大的爭議在後頭。藍圖上面的一行文字,寫道「改善香港表演藝術生態」。這條綱領一方面明言,西九表演藝術將以支持本地生態優先,拒絕行邀請外國藝團搞娛樂大 show 的方向,消除西九變成迪士尼式旅遊項目的質疑;但另一方面,你會問,怎樣才叫「改善」?誰可以話事,判斷何謂「改善」?
這個問題牽連是如此之廣,廣得足以動搖下面每一個圓圈:怎樣決定合作伙伴?怎樣決定培育哪個藝術家?怎樣決定為哪件作品專注做研究發展?怎樣決定,把哪件作品推向世界?為甚麼推的是這件作品而不是那件?誰說了算?
AD 說了算。
(三)有大台,便有拆大台
「AD 是一個場地藝術上的總負責人。」茹國烈解釋道。「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為場地建立出一個藝術形象。」
有別於康文署,西九的目標不是全民藝術,人人可以輪流上台表演;而是著墨於集中推動一些「值得推」的創作。這意味著它在嘗試建立一種藝術上的話語權。從這個角度講,未嘗不可把茹國烈的理想理解為建設一個藝術「大台」。而 AD,就是這個大台的話事人。他可以左右,甚至決定誰可以上台說話,誰不可以。大至在舞台上演甚麼節目,與哪些藝團合作,小至場內的餐廳與店舖的形象,甚至租場租給誰不租給誰,AD,都有他的影響力。
「這是香港場地發展的重要一步。」茹國烈說。
在外地,不少表演場館已開始實行藝術總監制,如台灣的兩廳院、英國的 Sadler's Wells Theatre、澳洲的 Dance Theatre 等。香港歷史上則從來沒有一個大型場地,實行過這套制度。大多數場的藝術考慮,比如說要選擇搬演甚麼節目,一般由「節目部」(program department) 決定。茹國烈當過總幹事的藝術中心,就是使用這種形式。雖然「總幹事」的頭銜聽上去甚有話事權,他形容當時自己比較像總經理 (General manager),主要處理業務營運,「至於藝術的形象,其實不是總幹事能放太多時間管的。」
寫在西九大戲棚2014之後 (刊於《香港戲曲年鑑2012》)
我第一次踏入戲棚,是2010年。
是的,我在香港出生長大,在藝術界工作二十幾年,都從未踏足這個香港獨有的表演傅統。因為,我是個在城市工廠區長大的孩子,我見過戲棚,但我不覺得與我有關。在我的印象中,戲棚是鄉愿節慶,除了粵劇,其地藝術活動從來不在戲棚發生。
直至2010年,有天我去西貢跟朋友吃晚飯。經過正在演神功戲的大戲棚。那棚真大,佔了整個露天停車場,對正天后廟。我們老遠便聽到鑼鼓響,見到到週圍閃亮的花牌,走近就看到旁邊的㰙檔,有賣小吃汽水、玩具和飾物的。小孩子可興奮了,跑來跑去,大人們都來到湊熱鬧。戲棚已滿座,我們和其他人站在座位後面看。那是我第一次看棚戲,感覺非常震撼。原來戲棚是如此宏偉的表演空間,連企位可能近一千人,高尖的棚頂,縱橫交錯的竹結構,竟令人有崇高提昇的感覺。演員和觀眾接近,視線良好,觀眾席是微斜的。從任何現代劇場的角度看,這都是一個很好的表演空間。從藝術的角度看,神功戲是戲劇最自然,最合理,最能和生活結合的表現形式。那晚我很感動,拍了很多照片,那時我剛開始在西九工作不久。站在戲棚,我突然找到我眼前的工作,和一般香港人的切入點。原來和粵劇一樣,棚戲是我們一直忽略了的寶。如果有一天,香港失落了戲棚這個傳統。卻建成了美侖美煥的戲曲中心,那又有甚麼意思?
剛巧西九也正在想開展一些能讓大眾參與的活動,我們便開始籌劃。第一年西九大戲棚是2012農歷新年,那是西九拖延十幾年後第一個大型藝術活動,地點就是在將來戲曲中心的位置,深具象徵意義。這也同時是我們和粵劇界第一次合作,一切都心小心翼翼。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香港市民知道,我們在建設的文化區,是會珍惜保留本土文化的。當我看到傳統的大戲棚,原汁原味地矗立在滿街商廈,名店林立的廣東道,我就知道這次做對了。我們請八和會館安排,由大老倌演了五天六場熱鬧開心的廣東大戲,門票只收十元,來看的都是一般粵劇戲迷。最後一場謝幕,汪明荃主席把米高峰交給我,我對滿場觀眾說:幾年之後我們會在這裏建好一個戲曲中心,你們說好不好?「好!!!」
第二年,我們想做一些嘗試,看看把大戲棚這個概念向前推,可否變成一個藝術節。首先是加長演期。由首年只演一週,今次我們演三週十四場,票價加至一百五十元,內容除了粵劇,也擴大至舞蹈、音樂和無伴奏合唱,另外加設一個熱熱鬧鬧的市集,和戲曲中心的設計展覧。我們也首次邀請設計師林偉而改良戲棚設計,後來更拿到當年年度設計大獎。紅紅火火的三個星期,來參觀的超過十萬人,其中很大部分,相信是從未接觸粵劇和戲棚的香港人。這一年的西九大戲棚,是一個既傳統又現代,以戲棚為中心的文化節日,重現了傳統戲劇在市集廟會中的作用。這是傳統戲曲在走向精緻化,高雅化之餘的另一個路向。從這一年,我知道,在將來的戲曲中心,需要預留地方,每年都要建一個熱熱鬧鬧的大戲棚。
第三年是剛過去的2014年。因為戲曲中心已經動工,我們把大戲棚搬到較為偏遠的海邊,找來建築師馮永基在戲棚外設計一個圓形廣場。由於再過三年,戲曲中心就要開幕。今年的野心是:我希望在這年的西九大戲棚,能向觀眾呈現將來戲曲中心的藝術方向。我們邀請了毛俊輝導演做藝術策劃,他為大戲棚策劃了四個星期的節目,首星期是中國梅花獎藝術團帶來四場京、昆、越和地方多劇種的折子戲專場,這是粵劇以外的劇種第一次踏足香港戲棚,第二三個星期是四齣八場經典粵劇,包括極少演出的傳統戲《斬二王》。這三週的劇目和陣容,絕對不是一般在戲棚能看到的,節目最高票價達二百八十元,也已是大劇院的水平。第四個星期是兩場粵劇新星展演,是一個公開粵劇比賽,旨在鼓勵新生代粵劇演員的進步。
這四個星期的節目,清楚展示文化交流,本地經典和藝術傳承這三大方向,其實是三年後戲曲中心開幕的預演,我們打開了和內地戲曲界合作的大門,也向本地粵劇界清楚表明我們對藝術傳承,培育下一代新人的承擔。運作方面,今年我們把西九大戲棚由節慶式喜年華會的運作模式,變成一個劇院式的運作。四週戲曲演出後,更有四週的話劇《南海十三郎》接力。一個八百五十位的大戲棚總共連演兩個月,是香港棚戲的大突破。由於位置比較偏遠,今年的人流較少,但總參觀和入場人數仍超過六萬人。
這三年西九大戲棚的試驗,把香港式戲棚演出,從四年前我在西貢看到那種神功戲,放到現代城市生活的脈絡中,無論在地點,設計,藝術方向,節目內容,觀眾,票價,形象,運作模式,都有大幅度的轉變。有些試驗很成功,有些要重新思考。回頭看這三年,最大的成就,是把戲棚文化這個香港獨有的表演傳統,擺脫被逐漸邊緣化的命運,重新放回大眾的焦點中。
這幾年,我有機會帶不同的外來朋友參觀戲棚,有內地的,也有外國的,很多是藝術家和建築師,他們都對我們的戲棚贊嘆不已,也很驚訝香港竟然仍能保留這種傳統,同時,很多人都認為戲棚絕未過時,仍有很多發展的可能性。未來的西九大戲棚,一方面是為了西九戲曲中心作熱身,成為戲曲中心的藝術試驗場,另一方面,繼續為香港的棚戲文化在當代城市文化場景中,找出一個位置,令戲棚的生命延續下去。
(刊於《香港戲曲年鑑2012》,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出版)
帶著歷史感看自由野 (發表於2013年12月號外雜誌)
文/茹國烈(西九表演藝術行政總監)
第一次踏足西九,大概是2002年。那時候那仍未開放,但已有不少人剪開鐡絲網,偷進去釣魚。我也是非法進入,記得那是荒地一片,寸草不生,四週都是鬆鬆散散的爛泥頭。但那無敵海景真是不得了,我從未從那個角度看過維港,真是美得無話可說。我也從未想過能在市區看到這樣開濶壯觀的日落。雖然那時候「西九龍文娛藝術區」這議題已在社會鬧得沸沸揚揚,但站到這地方,仍不大相信這昂貴美麗的土地會真的用來發展文化。這對香港人來說,太不可思議了!
後來到了2005年,因為天幕,地產主導和單一招標和種種爭議,西九整個計劃推倒重來,從新規劃。新規劃的結果是:文化設施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商業味道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公眾休憩用地佔整塊四十公頃土地的一半以上,連一直被忽略的粵劇界也得到了一個戲曲中心。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西九整個改變不是單一事件,而是回歸後香港人對自我身份,本土文化和土地的態度的大改變的一部份。1998年政府提出建設西九文化區,原本是單純地回應場地不足的訴求,亦想用公私合營的方法,突破傳統文化場地營運的模式。政府未必想到這計劃會碰到回歸後香港對本土文化和價值觀的大思潮。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令香港經濟只升不跌的幻想破滅,「揾錢至上」的價值觀第一次受到懷疑。2004年龍應台在一篇有關西九和文化政策的文章中提出對「中環價值」的反思,正反映了當時社會醞釀的情緒,也得到很大的迴響。同期關於喜帖街發展的爭議,關於中區警署發展和保育的討論,2006年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事件引起有關歷史建築的覺醒,2008年時代廣場有關公共空間誰屬的討論,全部種種,都結合成回歸首十年,香港對於文化的價值,本土身份和歷史的價值,在觀念上的大轉變,從而對香港最寶貴的資源──土地的態度,也引起各種針鋒相對的意見。
西九文化區就是在這個背景下,於1998年提出,2006年重新規劃,並於2008年拍板。我想,三十年後的香港人回頭看,會看到西九的發展和命運,寶在是時代面貌的反映。再拉近看,他們也許會明白,一個叫做自由野 (freespace fest) 的戶外藝術節,一個以香港藝術家為主體,讓各種各樣的藝術自由地同時發生的兩天藝術節,為甚麼會得到數以萬計香港人共鳴。為甚麼單單讓年青人在西九的草地上唱歌和踢足球,在2013年的香港,會令人覺得感動。
空間,從來都是香港最寶貴的資源,也是最賺錢的商品。自由野是在西九這塊空置了十多年的地方舉行旳戶外藝術節。開放給全港市民,免費進場。旁邊就是全港最高的國際金融中心。有別於一般的音樂節,自由野的藝術種類很包容和豐富。有文學,街舞,互動戲劇,電影,跑酷,當代馬戲,各種各樣的音樂,裝置藝術,幾百個不同的地攤,有些賣手作工藝,也有賣自家農產品。這裡沒有藝術總監,反而有十個策展人分頭負責不同活動,令這兩天的節目很鬆散,也是我們想塑造的氣氛。這是一個沒有中心的藝術節,幾十個活動同時進行,觀眾可選擇看那一個,或者一個都不看,和家人在坐下來野餐,背後是金融中心,面對的是維港。
相比起十年前這裏旳荒涼和虛幻,自由野實在熱鬧得像個奇蹟。這奇蹟不是誰賜與的,而是因為香港人這十年對文化,歷史和公共空間的爭取才得到的。我們希望自由野是一個預演,讓將來西九文化區變成個天天開放的自由野。
今年我最期待的節目,是我們和電影資科館合作的<十。年> Decade,我們一起把香港過去一百年的影象,由眾多的歴史影象和電影片段,剪輯成每十年一節,每節十分鐘的默片,再邀請十位香港作曲家譜上音樂。自由野那兩晚,我們會架起銀幕,以維港為背景,以倒敘的方式,從剛過去的回歸十年開始,在音樂家的現場伴奏中,一段一段地時不光倒退,九十年代,八十年代,七十年代,呈現一張張香港人的面孔。最後一段是百多年前由愛迪生本人拍攝的,香港最早的影象。在幽幽的音樂中,在維港的背景前,滄海桑田,我知,我會流淚的。
(原載今期號外)
怎樣種含羞草 (November 16, 2006)
我們從沒想過它會長得這樣高,甚至不期望它會活得長.畢竟,這只是個罐頭盆栽,而我家從來沒有種植物成功的紀錄.我們一家人都懶,都有虎頭蛇尾的性格.這含羞草罐頭是三年前我去漢城(那是還未叫首爾)公幹時貪玩買的,回來打開,我們隨意把它放在廚房窗邊,每次去洗手都加點水,所以陽光水份都充足,兩星期後它出芽了,我們都高興了一陣子,亦知道這種罐頭花草通常出芽率都很高,但大都不能持久.可是,它一天天的長高,一兩個星期開一次花,開完花再長高.
三年多了,它長成為了一株巨草.這照片是五個月前拍的,現在這株含羞草已經又長得更高了,生命力極強,今天它比這照片再高一半,高和那小罐頭不成比例,風一吹就倒下,我們唯有讓它自然屈下來,彎彎曲曲的繼續生長.
最近我去開西九的資詢會,談到香港要建立世界級的博物館時,心中都很虛怯,有一種腳不著地的感覺.去開會的人全部見多識廣,品味都很高超,對現狀又不滿.當要訂立西九這個前所未又的大目標時,都希望做一個世界一流的.但是,從今天的落後到十年後的世界一流,超英趕美,究竟又甚麼的步驟要做,要付出多少代價,中間又有多少個分叉口,引領我們去天堂或地獄,或者團團轉?
美國系統的MBA策略思維,很喜歡result-oriented,即是說先說出一個願境,譬如說:希望我們公司十年後成為全國第幾,市場佔有率幾多,規模有幾大,訂立了目標,然後一步一步往前回溯,訂立十年計劃.現在,為了十年後建立一個世界級的博物館,我們先想像十年後的世界(包含亞洲,中國,珠三角和香港)藝術狀況,博物館潮流和方向,視覺藝術理論的發展,然後訂出這個博物館的的定位,建立收藏藝術品的策略,定下十年計劃,今天就開始建立藏品,為這個館訓練人才.
這就是我說的虛怯,有誰能預見十年後的藝術潮流呢?我最近開始懷疑,有些東西的企劃,是不能result-oriented的,有些事情,過程就是結果,譬如文化.
我幻想,我們看到那些很厲害的城市那些很厲害的博物館,都其實是冰山突出水面那十分之一的尖端,在水下面,有很多看來不很厲害,不很世界級的中小型博物館,學術和教育機構,與及捐助人及基金會在支持.突出水面那一角,其實是下面那十分之九的冰山的基礎生出來的.我想說的是,那十分一壯麗的冰山並不是從天而降的,有下面那十分九,自然會有那十分一浮出來.
我幻想,博物館可不可以像一株植物,有機地生長的呢?可不可以有一個方向(譬如含羞草),然後學習種一株含羞草,種得好了,變成兩株三株,中途發現某些品種不適合這裡的土壤,可能要改變方向,或者實驗一些新品種,當我們家每個人都認同,都喜歡我的含羞草,我們可能要決定在家騰出露台,建一個含羞草角.有一天,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我們甚至可能搬家去新界,開一個含羞草園,超英趕美.
我們可不可以先好好地建立好幾個中小型而專業的博物館,小型而專業的研究機構,水墨畫的,設計的,社區文化的,流行文化的.獨立運作,政府支持,吸引私人捐贈.再好好提高現存二十多個大型和小型博物館的水準,包括藝術水準,管治方式和經營模式.這些中小型的館,有些會失敗,有些會成功,有些會改變方向,有些會由小變中,由中變大,有些或者會找出一個和歐美博物館完全不同的方向.當這些中小型館成熟了,當逛博物館成為民眾文化生活的一部分.當我們做好那十分九的基建工作,那十分一世界級的博物館,便會水到渠成地自然生長出來.
就算中途我們停下來了,只滿足於窗台那幾株,又或者中途我們改變方向,改種玫瑰花,或者南瓜,又有甚麼問題?
註:這罐頭叫flower in a can,有興趣可以去韓國找找.
Subscribe to:
Posts (Atom)







